【wincest】【翻译】don't hear a thing but i can always hear you breathe

作者:Aielle

译者:fayescar

地址:archiveofourown.org/works/1032626,授权在评论已有

简介:天使流星雨之后,兄弟两人回到了地堡。天使们堕落了,Sam脑子还是一团乱而Dean……Dean睡着了。

正文:

Sam有时候会记起一些事。有时候他觉得那些是之前发生的事,有时候他恐惧那些是他臆想出来的事。

他记得温暖,那种铺天盖地的、令人窒息的、光华灿烂的暖意。他记得Dean明亮的眼睛,还有那几扇永远盖不紧窗户的窗帘,容许阳光偷偷照进来,洒在他的脸颊上把他轻轻挠醒。

他记得他们互相刷过鼻尖的感觉,让呼吸骤顿在身体深处、一切悬空的心悸感觉,就好像夹在一跃而起与摔落在地的那个瞬间——当你失去重心远离地面,当你还未接触到水面。

他记得他兄弟的嘴唇的触感——丝绒一般的,技巧十足地贴合着他的——在他们于清晨交换那些慵懒的、倦怠的亲吻的时候。Dean的手滑过他的下颚,拇指刷过他的脸颊,就这样把他定住一动不动,让Sam一辈子再也不想要离开。他们不到最后一秒不会下床,被单下的脚踝互相缠绕,而这就是Sam想要的一切。

他记得空气中舞动的尘埃,记得那令人安逸的稳定的“嘭——嘭——嘭”心跳声,记得Dean贴着他发麻的、微笑的嘴说出的那一句早安。

他觉得他其实知道这是一个梦,但这样已经足够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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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个梦,因为只有梦才能如同它到来一般无声无息,留给他一种奇怪的安定感和更加奇怪的刺痒,深入骨髓的刺痒。

白天还没有完全穿透黑夜的幕布,Sam安静地坐起身,用手揉去眼里的睡意。另一张床上,Dean辗转反侧,没有醒来但显然也没有处在深度睡眠中。他像是已经在等着,只要Sam的动作再大一点、声音再响一点就会立刻醒来。这是一种奇异的安慰,在这太过熟悉的灰霾中——这个拂晓前的片刻——刻骨地确信着Dean仍旧如此与他的兄弟同步,以至于在睡梦中他都好像能意识到Sam的清醒。

这种确信是件好事,Sam边想边打了个下巴都要裂开的呵欠,尤其是当他生命中那些的事都十分短暂即逝的时候。这是能够牢牢握在手里的东西,而Sam也有足够的男子气概去承认,在这三十而立的年纪,他需要就像要命的空气。

那么如果与他的哥哥存在着紧密相连的关系,那也只有某种极端的、扭曲的、仅适用于温家的道理才能说得通了。

Sam叹息,伸展开背后睡僵了的肌肉,这床硬得像地狱一样,哦操,真是个差劲的比喻。他安静地听了一会儿Dean稳定的呼吸,试着忘记那冰冷彻骨的火焰、大天使撕裂他灵魂的感觉。相反地他闭上眼,试着捕捉空气中飘散的梦境灰烬。不是必须这么做,不必要,梦毕竟只是幻象,但这是件能打发时间的事,还是件宜人的事。

和美梦一样,他也没有许多打发时间的好事。

Dean又翻了个身,侧躺着睡,面对Sam的床,一手伸在枕头下,手指握着那把总是在那儿的刀柄,即使在睡梦中他也紧皱着眉头。他没有在做噩梦,一些转瞬即逝的东西正在困扰着Sam的兄弟的脑袋,同样也不是什么好梦。Sam的呼吸停顿了一下,他不知道Dean有没有梦到天使坠落,或者被他们的荣光灼烧的天空。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,Sam能做的只是握紧了拳头,又一次做什么都无法帮到他的兄弟。

不是说……不是说他做到过。任何一次。

Sam抬起手,左手,在昏暗的房间里凝视着。他的手掌在愈合,一条起皱的、结痂的线横在中间,这是一个告诫、一个警告,还有所有的两者之间非此非彼。有时他还能感受到那道光——灿烂的、灼烧的、令人痛苦的光——在他用双臂紧紧环住Dean的脊背时渗透他毁坏的皮囊。

它还是很疼,但没事了。没关系的,这不是什么新的感觉,反正也是他活该的。Sam明白的。

他在起身的时候几乎无声无息,可那床吱嘎吱嘎地响,脚下的地板又黏又脏。这只是个“棒”透了的汽车旅馆,他们回地堡——回家,Sammy,他听见Dean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纠正他——漫长又悲惨之路上的一程,而Sam也懒得在乎这条地毯上到底死过什么东西了。

他的脚趾在冰凉的空气中蜷了蜷,他右脚上有个污点,前一晚冲澡时他没有注意到。那时候他太脏了,他手上的伤口又开始出血,让他的手血淋淋的又滑腻腻的,肥皂抹上去带来的疼痛提醒他还活着的事实,他活着,地狱之门打开了、天堂被一把火烧毁了,但他还是在那里(还是活着)。他浑身颤抖,但绝不是因为房间里湿冷的空气,所有的画面一一飞过他的眼前。

“天,只有你才会不停地想他妈一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。”

Dean粗糙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睡意,他的脸少有的透出一种迷迷糊糊的柔软,因为他还没有调整成一贯的酷酷的表情。他的眼睛颜色很深,那么深,不是Sam习惯的绿色,因为这里没有光,只有蔓延在他们之间的灰色。

他的呼吸破碎起来,喉咙里有点哽咽,而Dean眨眼,一次,两次,然后那睡意朦胧的柔软不见了,他的兄弟的脸棱角分明,带有一个致命的猎手的专注。

Sam曾经是那专注的中心——他记得,不,他明白那种感受,他认为他了解,可他的思维一团乱——他曾经是Dean的世界的轴心,曾经,不久之前,几年之前。

曾经

Dean坐起身,一手揉着他的脸,赶走其余的睡意。他们的膝盖轻擦到,一声笑声呛在Sam的喉咙里。Dean的脚很干净,当然是干净的。他的兄弟前倾身体,手肘撑在腿上,双手交握,坚固的指节上带着常人不会有的伤痕。Sam了解那淤青,他的下巴不止一次地感受过那些指节(温柔的爱抚、用力的拳头,他都了解,有些是他该得的,有些是他贪婪渴求的)。

“你还好,Sammy?”

“嗯,”他甩甩头清醒下,一手插进一团灾难现场——他的头发。头皮上的一道痂让他做了个怪相,“是的,我还好。”

Dean看向他,在这狭小灰暗的房间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近,又奇异得沉重。他的心脏——他觉得是他的心脏——很疼,每一次呼吸都痛苦不堪,他看到Dean脸上的阴影,它们溜进他眼角的纹路,又让他的脸颊深陷。那些Sam熟记于心的雀斑好像那张苍白的脸上难看的斑点,丰满的嘴唇此刻干燥皲裂。

这一切不该是这样,这一切是Sam不希望看到的东西,而他刚才那黄粱一梦只是虚幻——他知道的,他再次责怪自己——这才是真实,灰败又充满痛苦,那疼痛随着他脉搏在他的手中流动。

然后Dean的手覆上他的。

布满厚茧的,温暖的(天哪,那么温暖,感觉那么的好),熟悉又温柔,几乎是不可能这么温暖的。他的手指小心地抓着Sam的手,好像他是能打碎的,好像他真的值得被照顾。Dean的手慢慢向上滑过他灼热紧绷的皮肤,滑过那道丑陋的痂,轻扣他的手腕,收紧手指环住了他的脉搏。Dean拽他,而Sam也自私地随着那动作没有停下。

Dean拉近他,又把他推远了点,温柔又急切地,他的动作焦躁,眼神带着恐惧——在一片灰暗里Sam看见这恐惧,他的呼吸凝滞了,不要觉得我可怕,不要这样,不要——然后Dean把Sam推倒到了他带着余温的床上。挪动他,然后转身,调整他的身体和Sam较大的身躯相嵌在一起。他把一条腿推进Sam的腿间,一手捉住Sam的手,另一只手温暖沉重地搁在Sam的颈间。

Sam的脑袋抵着Dean的下巴,他听见他的兄弟的心脏狂乱的跳动,一下一下又重又响,速度飞快,太快了,他呼吸急促起来,自己的那颗也加速起来想要赶上。这太温暖了,太热了,他们肌肤相亲,带着汗液的湿粘,他闻到旅馆提供的粗陋刺鼻的肥皂味。

“别再那样吓我了,Sammy。”Dean的手指掘进他的皮肤,抵着他头顶的嘴唇吹出温热的气体。

Sam点点头,仅仅这样,Dean的呼吸凝滞了一下,而Sam的喉咙被什么浓厚又不堪东西堵住了。“好,”他的声音粗粝,手指圈紧Dean的手,“好的,Dean,好的。”

这让他几乎承受不住,他们带着淤青的手指颤抖着交握。这是Sam从不敢奢望的一切,恐慌在他的胃部深处蔓延开来,Dean嘴唇在他发间的颤动。但他们靠得那么近,互相依偎着抱成一团,他们好久——几个月,几年,太久——没有这样了,这依旧是最近以来发生的最好的事。

Dean在他的头顶印上一个亲吻,火热的嘴唇重重地压下来,什么都没有说。

但他们的心跳不知怎么变慢了,互相找到了相符的节奏,Sam聆听着,在轻柔的砰然声中感到舒适。他数着它们,一遍又一遍,直到他的眼皮抬不起来,他嘴唇抵着他兄弟的心脏,就这样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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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线温暖明亮,仿佛爱人轻抚他的脸颊,哦,又做到美梦真是太好了。Sam感到暖和又平静,一种奇异的,被遗忘了很久的满足感流动在他的身体里。呼吸又变得容易了,窝心惬意的空气填满他的肺叶。他的嘴角有个小小的拉扯,他在微笑,轻柔地几不可觉,但他确实是。

现在没事了,他又在做梦了,还是个美梦。

除了这其实不是个梦,不是现在,他肺里的空气全给挤出来了,当Dean拉近他的时候,他像在想法设法让他们融在一起。Sam保持不动而他的兄弟发出了一声不高兴地咕哝,嘴贴着他的肩膀。

“嘘,”他笨拙地轻拍Sam的胸膛,沾着口水的嘴唇擦过睡得暖哄哄的皮肤。“睡觉,Sam,你得再睡会。”

Dean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滑进了Sam的t恤里,又暖又沉地摊在他的胸口。就这样把Sam固定在那里,不让他离开。而他也不准备去任何地方。

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柔的、几乎是快乐的呜咽,Sam更深地把他自己埋进破旧的被子和Dean的手臂里。他突然感到如此安全。

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,他又重新感觉自己是个被爱的弟弟,在他哥哥的呼吸中再次熟睡。

END